
一个中医群里的“灵魂拷问”:
你连《医林改错》都不知,何谈为中医?
苏清杰
“群主,医林改错是啥意思?是你要改我们的错吗?”
“我行医三十年,没听过这书很正常吧?难道还影响我看病不成?”
“我是祖传中医,知道祖传密方就行,什么错都不需要改!”
看着微信里不断弹出的私信,我盯着屏幕上“新医林改错交流群”的群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子瓶——这个已过百人的群,除个别西医外,几乎都是中医从业者,这之中,既有民间诊所的老大夫,也有中医院的博士后,还有自称“中医世家”的传承者等等。可建群不过一周,就有近十位群友私下问我“医林改错是什么”,甚至有号称“中医张老师”的人,在我委婉提醒“这是中医经典”后,直接怼回来:“我为什么非要知道什么是医林改错?我不知道,影响我当老师吗?!”
那一刻,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截图里的对话我没敢发到群里,怕伤了某些“中医”的面子,可心里的遗憾像潮水一样涌来——作为一名中医,连《医林改错》都不知道,还“底气十足”地反驳,这不是打自己的脸,是打整个中医圈子的脸!最后,我只能把那位所谓的“中医张老师”移出群聊——这不是容不下不同意见,是实在无法接受:一个连行业基本经典都不屑了解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想“改错”,想进步?
展开剩余77%群里渐渐安静下来后,我翻出书架上那本泛黄的《医林改错》,指尖划过扉页上“清·王清任著”几个字,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老院长跟我说的话。
那时候我在一家全国知名的中医学院中医疑难病研究中心任常务副主任,院长是该中心主任,也是全国方剂学会的副主任,全国中医药大学通用教材《方剂学》,多为院长主编。可就是这样一位“大家”,每次跟我讨论病例时,总爱把这本《医林改错》放在手边。
有次遇到个顽固性头痛的患者,我按常规开了疏肝理气的方子,吃了半个月没见效,急得直上火。老院长看到病例,没先批评我,而是把《医林改错》翻到“血府逐瘀汤”那一页,指着他写的批注说:“你看王清任怎么说——‘头痛日久,无表证,无里证,无气虚痰饮证,忽犯忽好,百方不效者,血瘀使然也’。咱们现在很多中医,总把‘老方子’当圣旨,把‘老经验’当真理,可王清任当年敢质疑古人的解剖理论,敢去坟地观察尸体,就是为了纠正‘错’啊!” 他说着,又把书往我面前推了推,书页间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此处纠正《黄帝内经》‘心主神明’之偏”,“此方用量需结合现代药理调整”。老院长说:“我编了一辈子《方剂学》教材,可从来不敢说自己全对。王清任写《医林改错》,不是要否定中医的根,是要把歪了的枝桠掰回来;咱们做医生的,更得有这份‘知错即改’的劲,不然怎么对得起病人?”
说实话,我当时并不完全理解院长的用心,直到后来见多了圈子里的乱象,这才觉得,中医上很很多谬,那是非改不可:有种口服液,声称有“300多味名贵中药组成,几乎“包治百病”,且不说中药中能不能找出“300多味名贵中药”,仅就这些药性而言,互不打架那就阿弥陀佛了。有人拿着“祖传偏方”治病,连“生吃泥鳅能治肝病”这种谬论都信;还有人说起西医就咬牙切齿,可自己感冒发烧时,还不是偷偷吃退烧药?每次遇到这些事,我就会想起老院长的话,想起《医林改错》里那句“医道不明,病根在于‘错’”。 所以建这个“新医林改错交流群”时,我没指望能像王清任那样纠正千年谬误,只是想找一群真正懂行的同仁,把这些认知里的“坑”挖出来——比如说说“中药无毒”的误区,讲讲“中西医结合”不是“中西医对立”,提醒大家别把“偏方”当宝贝。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步就卡在了“什么是医林改错”上。
移出那位“中医张老师”的第二天,群里有个年轻中医私信我:“群主,我之前也没读过《医林改错》,昨天听你提了之后,连夜买了一本,才发现里面讲的‘血瘀致病’,跟我最近治的几个冠心病病人特别像!”还有位民间大夫说:“我以前总觉得‘老祖宗的话不能改’,现在才明白,‘改错’不是不尊重传统,是让传统更有用。” 看着这些消息,我心里的“淤堵”终于有点缓解。我翻出正在筹备的《新医林改错》书稿,里面记着这些年我遇到的认知谬误:有关于“附子无毒”的教训,有关于“西医只懂开刀”的偏见,还有关于“双盲试验不适合中医”的无知。我从来没敢想过要和王清任比,他是名垂青史的名医,而我只是个想把“错”用科普文章说清楚的普通人——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中药用错了也会中毒,西医的化验单能帮中医更精准辨证,“辨证施治”和“双盲试验”不是敌人。
现在群里每天都会有人分享《医林改错》的读后感,有人说从“补阳还五汤”里悟到了“气虚血瘀”的治法,有人说用书中的“膈下逐瘀汤”治好了顽固性痛经。偶尔还是会有争论,比如“这个方子要不要加西药”?“那个病例该用中医还是西医”?但没人再问“医林改错是什么”,更没人说“我为什么要知道”。我突然又想起那位被移出群的“中医张老师”,我突然觉得,其实“不知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还不屑于知道”,是把“固执”当“坚守”,把“无知”当“底气”。老院长当年说过:“做医生的,手里握着的是人命,容不得半点‘想当然’。”而作为一个中医,如果连《医林改错》这样的经典都了解,又不愿了解,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已是中医?又怎么可能真正去“改错”?
我把书稿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今天的感悟:“‘新医林改错’改的不是‘传统’,是‘偏见’;改的不是‘方子’,是‘认知’。我们不用像王清任那样惊天动地,只要能纠正一个小错,让一个中医爱好少走弯路,这就足了。” 毕竟,医学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争高低”,是“治好病”;而作为医者,最大的“脸面”不是“牛气哄哄”,是“知道自己不足,愿意学习,愿意改错”。这,才是无愧“中医”这两个字!
苏清杰简介:
鲵龄源发明人。军旅16年,两次荣立二等功,八次三等功。离开部队后先是在两家知名医学院校任中医疑难病研究室副主任、主任、研究员,后在全国性公益基金管委会任常务副主任、主任,并两次列入全国十大新闻人物候选人。现柏年中科首席科学家,国际旅居康养协会名誉会长、专家团首席专家。并有《国医大解读》等9部书稿出版,其中《临床血流变学》(合著)列为全国医学高等院校本科教材,《汉语编程基础》(合著)列入全国280多家大中院校计算机专业必修或选修教材。正在撰写20余万字的《新医林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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